在北京,虽然硬币流通也很频繁但明显就没有南方那么受欢迎了。我坐出租车时向出租车司机支付硬币,司机很为难地看着我并询问我有没有纸币。
有一次在一个小超市购物,售货员找零钱时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纸币,于是他很无奈地向我找了很多硬币而且连连向我说不好意思。其实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还好,在北方的二三线城市硬币的流通不畅就更严重了。
那么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南北差异呢,这个问题早些时候就在网上掀起过讨论,许多人认为硬币使用的差异跟南北方的气候有关联,小面额纸币流通频繁容易破损,而北方空气干燥,纸币相对于硬币携带方便,不容易丢失,还不容易破损。
南方正好相反,梅雨季节,天气潮湿,纸币很容易破损。这种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仍然难以解释南北方在硬币流通上的巨大差异。
我国现在流通的硬币主要来自于沈阳造币厂、南京造币厂、上海造币厂,我们会发现其中两个在南方,硬币的物流成本可比纸币大许多,会不会存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情况呢?
央行曾经在一些省市做过“低面额货币硬币化”的试点,这直接导致一些地方使用的差异。小面额货币硬币化,是世界各国普遍采用的做法,小面额纸币存在使用寿命短、整理清点困难、后续成本高等缺点,而硬币则具有使用寿命长、后续成本低且整理清点容易、磨损小等优点。
当然南北方的差异不是绝对的,北方也有专用硬币的,南方也有专用纸币的。 比如海南和广西同样是南方城市,但是这两个地方很少使用硬币,多是纸币,而使用硬币较多的地方就集中在这几个试点的省市。
除了南北差异,硬币的流通差异还体现在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上,东部明显比西部流通更顺畅,在同一个省区,省会城市等较发达的城市明显比其他小城镇流通更顺畅,这种差异也不是绝对的。
这样的差异其实很容易理解,经济较发达的城市往往拥有更加发达的基础设施,需要投币的设施处处都在,公交、地铁、自动贩卖机等等都在客观上促进了硬币的流通。
反观经济欠发达的小城镇,硬币的作用与纸币基本无异,当然人们就喜欢使用携带更加方便的纸币啦。可是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是跟硬币在西藏的流通受阻没有多大关系啊,网上有一些人认为因为硬币上没有藏文所以藏族人觉得是民族歧视拒绝使用,这种说法通过众多导游和游客的传播竟然成了非常主流的解释,其实这种说法是毫无根据的。
另一种说法认为西藏的物价水平过高,低面额的硬币根本无法广泛使用。这种说法也是站不住的,西藏的物价水平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这个我们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探讨。
在西藏我们常常能够用到毛票(一元以下的纸币),无论是茶馆喝茶还是施舍乞丐,当然现在许多乞丐已经不收毛票了,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小面额纸币在西藏仍然广泛使用。
2002年西藏自治区人民银行发行处负责人朱进忠说,西藏已经于去年开始投放硬币,但数量非常小,只是象征性地发行,因此市面上很少见到,人们不接受也是有原因的(具体原因没说)。
朱进忠估计,随着小面额纸币的逐渐淡出以及西藏经济的发展,5、6年后硬币也将在西藏大规模流通,可是13年后的今天硬币在西藏仍然没有大规模流通。
其实我们可以通过硬币在内地流通的一些现象大概分析出硬币为什么会在西藏受阻了。1959年,政府强制废止了当时流行于西藏的藏币,用人民币取而代之,藏币中曾经有过硬币,但在西藏发行人民币时硬币根本就没有考虑大规模使用,毕竟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把小额硬币大规模运上高原显然没有纸币更有价值。
前文中我们提到中国的铸币厂基本在东部城市,06年青藏铁路开通后,运输成本大大降低,但运输成本仍然远远高出硬币的实际价值。虽然硬币由中央银行统一调配,但高昂的运输成本多少会影响央行的决策。
另一种原因可能就是基础设施与内地许多城市的差异了,拉萨公共汽车正式投入使用也就几年的光景,且在政府的积极推动下公交卡的使用率已经相当高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在西藏必须用硬币才能更加方便使用的设施了。甚至在一些商店门口的木马玩具也不接受投币,需要向店员支付纸币。
近两年,随着拉萨公交车实行无人售票后,拉萨的1元硬币使用率也有了一点升温,这些硬币除了某些超市和公交车上能够使用,在其他场合用却遭商家婉拒。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拒收硬币的做法是一种违法行为。但这样冷门的法律并不能影响民众,尤其是一些年龄较大的人,他们甚至不认为硬币是法定的货币,这样的想法主要是多年的货币使用环境造成的,跟硬币上有无藏文没有直接关系。
此外有许多民众表示硬币的携带不方便,而且容易丢失,他们更加青睐纸币。其实硬币和纸币在特性上不同而已,没有孰优孰劣,一个地方硬币的流通程度受使用环境和使用习惯的影响。来藏旅行的游客更不必上纲上线地说西藏的商户违反法律或者牵扯到民族问题上,拒收硬币的现象在内地的许多地方也存在。
本文为川川转自知乎,作者:旦增饶强,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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